回忆与口述

省委刘杜会议前后


赵 杰
  近两年来,我常看到原在山东工作的一些同志写的回忆录,其中有的谈到抗战时期在刘杜召开的那次省委会议情况,且《中共山东地方党史大事记》(初稿)亦有对这次会议的一些记载。为确切地反映这次会议的本来面目,现将本人所记得的一些详细情况叙述如下:
  事情可从寺岭战斗说起。1938年1月26日的寺岭战斗,给了日寇一次有力打击。日寇为报复我军,集结了泰安和大汶口的鬼子二百余名,向我军驻地东良庄一带进攻。我支队为争取主动转移到新泰县境活动。此时,五中队在谷里以南处选择有利地形伏击了鬼子的汽车,毙敌十余名,我无伤亡。随后,我支队南撤,由立(烈)庄、牛家庄移至刘杜、岔河一带。省直机关与支队机关带一中队驻刘杜,三、四中队驻岔河,二、五中队驻洪山及附近村庄。
  到达刘杜的第二天,省委在刘杜召开了会议。这次会议是在四支队拉起后,省委召开的第一次比较重要的会议。
  当时从整个山东形势看,除鲁中沂蒙地区外,其它各主要地区亦先后发动了武装起义,党的组织在恢复和发展,抗日武装在发展壮大。省委直接领导的徂徕山起义是当时山东各地武装起义的突出代表。省委正是在这样一种形势下召开的刘杜会议。会议主要是全面分析了山东的形势和研究了党政军的发展方针、政策及对敌斗争的策略(当然也包括四支队的发展和行动)。
  参加这次会议的人员多系省委委员,省直机关的主要负责人也列席了会议。他们是:黎玉、林浩、景晓村、洪涛、李林、金明、刘居英、朱玉干、程照轩、董琰、夏辅仁、侯德才、孙陶林等同志。四支队的军事干部除洪涛同志外,其他没有参加。我和封振武、单洪、程绪润担负警戒任务。会议期间,省委书记兼四支队政委黎玉同志把我和程绪润同志找去谈话,我才知道了会议的具体内容。
  会议由黎玉同志主持,讨论和决定了如下几个问题:
  一、分析了当时的抗日形势,研究了以后的任务。在分析形势时认为:目前日本侵略军基本是以占领城市和铁路、公路等交通要道为主,实行正面进攻。他们还没有全面占领和巩固其后方。这对我党领导开展 敌后抗日游击战争是极为有利的时机,因此要不失时机地积极宣传、组织群众进行抗日,以扩大我党我军的政治影响和武装力量。但当时也有其不利因素。国民党顽固派秦启荣及地方保安队等反动势力,大搞反共欺骗宣传。他们说什么山东八路军是“土八路”、“共产共妻”、“山东没有他们的战区”等等,致使一些群众受到蒙蔽,一时不了解我四支队的真实情况,因此给我们在粮食和经费保障上带来了暂时困难。不过有利因素也是很多的。日本侵略者烧杀抢掠的野蛮行径,激起了人民群众的愤怒和抗日爱国热忱。只要我们积极开展抗战宣传,并以实际行动打击侵略军,群众是会支持我们的。山东党的组织,虽然过去在白色恐怖下遭到多次严重的破坏,但仍保存下来相当大一批久经斗争考验的骨干力量。特别是从国民党监狱中营救出来的许多同志,他们将会在抗战中发挥出重要的作用。因此,会议认为时机、条件均有利我迅速发展抗日力量、扩大抗日队伍。
  二、会议决定,山东各战略区要积极恢复、健全和发展党的地方组织,要抓紧组织抗日武装。特别强调了各地已组织起来的抗日队伍,要迅速整顿、巩固、扩大,使之成为有战斗力的军队。并根据各自队伍的力量和实际情况,积极进行对敌人的机动作战。在军事上,要坚持以游击战为主的原则,主动打击敌人,破坏敌人的交通线。
  三、会议决定,由省委书记黎玉同志带冯平等同志赴延安,向党中央汇报山东的抗战形势和我党政军的发展状况。在我武装力量发展较快的情况下,急需大批干部,请求党中央派一批军、政及财经方面的干部,给一批电台等通讯器材,并希望得到中央对山东工作的指示。黎玉同志走后,由林浩同志代理省委书记兼四支队政委,主持省委的全面工作。
  四、确定了四支队的发展方向及活动地区。以省委机关和支队机关及一、三、四中队为北路,由洪涛、林浩率领,去莱芜、博山、淄川、章丘一带活动,并与抗日救国第五军(即三支队)及鲁东第七、八支队联系,互相配合行动;以二、五中队和省委机关的一部分人员为南路,由赵杰、程照轩、景晓村率领,在新泰、蒙阴、泗水、费县一带活动。为便于指挥,当时把南北两路五个中队改编为一、二两个大队,北路为一大队,南路为二大队(二大队长由我兼任,政委由程照轩担任)。
  南路从刘杜起程,路经新泰、泗水,于3月上旬进入费县蒙山万寿宫、大平邑一带。部队在此地休整和进行军事训练,并组成了若干宣传队到当地群众中宣传我党的抗日主张,进而密切与群众的联系。在此地,黎玉同志做好了去延安的各种准备,于3月下旬离部队去延安。在他离开的前一天,召开了二大队排以上干部会议,黎玉同志讲了话。据我记忆,参加会议的有我、程照轩、景晓村、侯德才、董琰、封振武、单洪、夏辅仁、徐仑、刘其人、冯平、李子敬、李镇卿、封虞臣、封本善等同志。黎玉同志讲话的主要内容是:四支队拉起时间还不长,虽然队伍在扩大,但尚须提高对日寇的作战能力。因此,要求我们南路部队根据情况,尽早与北路洪、林会合;根据实际情况,四支队今后发展的方向与活动地区,应依靠徂徕山、莲花山和西北山区(指泰安、莱芜、章丘、历城四县交界的山区),并向沂蒙山区发展;部队要积极协助地方党恢复、建立党的组织,做好发展党员和扩大地方武装工作。我记忆较深的一条是,黎玉同志强调党、政、军干部要搞好团结,新老干部、军队与地方干部一定要团结好,这是关系到今后能否有利领导和发展抗日斗争的重要问题。
  黎玉同志走后,我们在此地又住了二十天左右。此间,我们不断派出部队进入驻地附近的十余个村庄,宣传我党我军的抗日主张,发动群众搞抗日活动,寻找地方党。在部队下去活动期间,还了解到这样一个情况:万寿宫(寺院有一百多个道士)里面有姓郭的老道,是这个寺院的院主,当地群众都叫他郭老道。他公开拥护国民党,反对共产党、八路军,在当地有一定影响。还听群众反映,他寺院中藏有几支枪,储存着不少粮食。他扬言对共产党、八路军,一不给枪,二不给粮。据此,我们决定去做这个郭老道的工作。我们开始找他时,虽然向他讲了我党我军的政策,但他不但不给枪,还对我们吹他到过俄国,用满嘴“世界大同”的话与我们兜圈子。后来我们进一步向他宣传我党抗日救国的道理,郭老道的态度有了转变,表示拥护共产党、八路军抗战,当即拿出他们的三支枪(一支广东造、一支汉阳造,还有一支花口手枪),并自愿拿出一千余斤粮食和四五十双鞋子送给我们。对此,我们讲了不少勉励他的话。
  不久,原国民党泰安六区区长程子源带区中队一百余人、枪七十余支,赶来万寿宫参加我军。在此,程子源改名为程鹏。我们将该区中队改编为四支队第八中队,程鹏任二大队副大队长兼八中队队长。部队于4月上旬,经泗水、新泰进至莱芜城以南圣井一带休整,并做攻打莱芜城的准备工作。4月下旬,我南路部队智破莱芜城,四支队南北两路与三支队一部在莱芜城胜利会师。
  1985年1月31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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